誠徵具十年 AI 工作經驗的工程師,意者請洽人資

近期新的工作進入了穩定期,
掐指算了算,來這間公司也快要半年了吧,
認識了國內外的許多人,也累積了不少信任,
不久前也開始協助公司面試新人,
今年是我就業以來參與最多面試與被面試的一年,
如果要替這段時間戰戰兢兢的忙碌生活下個註解,
我大概會用這個詞來形容: 『渾沌』。

幾個月前,當我還是跳槽者的身份時我就請教過多個獵頭一個問題,
“為什麼今年的面試流程特別冗長?你們也這樣覺得嗎?”
獵頭們無一例外地認同,
甚至有一個職缺卡了超過半個月都還沒開始面試人選,
弄了半天換了個新職稱和工作需求才又繼續進行,
這樣的求職市場著實令招募和求職雙方感到筋疲力竭,
市場上一片人心惶惶。

當時我有幾個一起準備換工作的戰友,
我們常常一起交換彼此的面試心得,
其中最令人感到挫折的是明明面試過程很順利,
面試官的問題大都也能給出自認為不錯的答案,
但是最終在漫長的等待後,卻收到沒有任何回饋的感謝信,
嘗試詢問獵頭是否能私下得到內幕消息,
但答案通常是很讓人無力的罐頭回應,
得到的理由都是拿來搪塞的 “和公司的風格文化不合”。

這樣的結論讓戰友們開始胡思亂想,
其中一位有點氣餒地問我:『是不是因為我的學歷不夠好的關係…』
另一位甚至開始訴諸陰謀論,
他問我:『該不會是上一間公司不對盤的總監暗地裡施壓吧…』
面對這些當時也無法求證的難題,
我只能用 “資深職缺只看經歷,沒人在乎學歷!”,
或是 “總監只在前公司有話語權,他沒這麼厲害!” 來回應他們的焦慮。

開始面試的一個多月後,我終於上岸,找到新工作,
此時我能用相對客觀的局外人角度回顧,
我發現軟體業中的 “技術組長” 和 “資深工程師” 的職缺明顯變多,中階和初階則劇烈減少,
而這些我面試過的技術組長職缺基本上共同的需求就是 “全局觀”,
AI 的出現讓以往必須安排人力做的基礎工作幾乎能被完全取代,
當執行面已不太是問題,決策面的重要性就被放大,
然而純粹管人的主管可能已經遠離第一線太久,
縱然對業務的大方向有經驗,但真正動手幹活卻又綁手綁腳,
因此企業想找的就是那些仍在技術前沿,又理解業務邏輯的技術組長與資深工程師。

但弔詭的就是 AI 迭代的速度實在過於驚人,
公司需要技術組長協助統合方向,
但是這些人根本也是第一次將 AI 導入工作流,
所以人才市場氣氛就變得很詭異且煩躁,
雙邊都在互相試探一個尚未成形的工作概念,
這導致職缺敘述廣泛又模糊,人選履歷花俏且什麼都沾點邊,
甚至在面試的當下 AI 可能又發展出了新功能,
社群上的創作者也跟著販賣焦慮吸引流量,
大家每天都活在高度的不確定性之中無法放鬆。

身處這樣的軟體工業革命洪流中,
求職者的準備方向就很關鍵了,
究竟該透過 AI 繼續精進熟悉的方法,
還是放下那些帶給自己安全感的實作經驗,
接受自己得從頭開始建立工作流?
AI 工具的出現迫使所有人都得重新檢視自己在市場中的優勢和劣勢,
市場上大致有兩種聲音,
第一種是企圖把過去人與人合作的模式用 AI 作出翻版,
例如常見的 “敏捷開發”、“看板流程”等等,
(敏捷開發、看板流程都是軟體工程中受歡迎的專案管理協作流程)
這樣的人通常是既有方法論的業界講師,
他們會大聲疾呼:
『人會犯的錯誤 AI 也會,因為 AI 是透過人類過去的歷史資料訓練而成的!』,
他們會強調不要怕,其實一切沒有本質的改變,
另一種聲音是幾乎徹底放下過去實作方式的論點,
一切以最大化 AI 產出為前提出發,
這些人通常是個人開發者,或是有自僱 / 顧問經驗的人,
他們通常會直接在社群貼出:
『我明確指示抽象業務邏輯給 AI,不干擾 AI 的實作方式,只在乎邊界和結果驗證方式』。

還沒跳槽上岸的朋友,也常常不安地問我到底該朝什麼方向努力,
覺得社群上各說各話,每每嘗試一個方向就會看到反方聲浪,
最後陷在一個尷尬的境地,不做怕跟不上,也怕做錯方向浪費時間。

我個人的答案是:第二種,因為它顯然更貼近現實,
當徹底改變遊戲規則的工具誕生,
我們應該回頭檢討既有方法的前提是否還適用,
一直以來,為了降低人與人合作的知識盲區和溝通成本,
我們不斷地透過各式各樣的行為教條檢視 “人” 的行為,
但當團隊之間的 “人為” 技術細節溝通需求大量消失,
我們若仍以人類協作的限制為前提設計工作流程,就非常不明智,
對我來說,這是一場強迫所有工程師進化為技術組長的修羅場,
若原本就有全局思維,就算只是個剛畢業的初階工程師,
那他也能在 AI 工具的幫助下放大優勢,快速成長,
反之某些徒有年資的年功序列制資深員工,則會被放大缺點,終將被淘汰。

後來再聊到這件事時,戰友已經找到了新的工作,正準備入職。
聽了我的見解之後,他心裡稍微安心了些,
我的話讓他理解過去累積的專業知識並不會因此失去價值,
只是對自己能不能好好承擔這種需要全局判斷的工作方式,他還是帶著一些擔憂,
其實我何嘗不是呢?
但我相信這不會是我們有生之年最後一次跟著時代一起轉變,
見招拆招,球來就打,
允許憂慮,保持清醒,
隨時準備抬起雙手,對這個世界擺出戰鬥姿態吧。

Marcus Huang
Marcus Huang

Life is the sum of all your choi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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