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對一個人的精神狀態和心情的影響不小,
這件事直到最近我才特別能體會到。
現在我對精神力有著一個想像的,浮在空中的藍條意象,
當對我來說意義或是代價較大的決策需要拍板的時候就會一次消耗一大塊,
以往我和這個虛無縹緲的藍條相處得還不錯,
忙累了就抬頭看看,此時它就會提醒我該休息了,
但是最近這波寒流來襲的時候,我照例在下班試圖專注之時,
這個藍條似乎直接雜向了我的腦門,
我定睛一看,媽的,藍條已經見紅了,在不到 10% 的地方可憐兮兮的求放過。
我知道我不應該強迫過於強迫我的身體,
但是我已經跟別人約好了,必須得交出一篇文章,
所以我還是半強迫的讓我待在螢幕前,
以緩慢的速度用自己調教的 AI 工具開始這個痛苦的工作,
默默的用著那雙開了暖氣依舊稍嫌冰涼的雙手無奈的敲打著鍵盤,
雖然說這是我用來鞭策自己的小手段,但我著實很想賞當初答應這個工作的自己一巴掌。
當然,除了這些既厭且苦的意象,我也回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篇報導,
北歐國家過去被吹捧得像是烏托邦,人民幸福指數全球最高,
什麼免費教育,低工時低壓力,強迫休假云云,
結果世衛組織的報告顯示挪威、冰島、瑞士一年內有 27% 的人受精神疾病所苦。
那些看起來什麼都有的國家,
冬天一長,日照一少,頭頂空蕩蕩的藍條就無情的砸下來,
物質條件擋不住季節對精神的侵蝕,
這種無力感同時也在近期台灣的國際賽事發生了 – WBC 世界棒球經典賽。
台灣能不能晉級,最後取決於南韓對澳洲那場比賽的得失分差,
一場自己不在場上的比賽,卻決定了自己的命運,
南韓最後一個打席被三振、比數停在 7 分的那一刻,
死局已成。
我是一邊做自己的事一邊聽轉播的,情緒倒沒什麼太大的波動,
直播間可就不是這樣了,憤慨的情緒跟陰謀論的言語已經快要從聊天視窗中溢滿而出,
突然間我有種很抽離的感覺——我在看比賽,同時也在看那些看比賽的人,
很多人的一生其實也是這樣被動地等著別人來決定自己的去留,
時間到了就結婚,畢業了就工作,
順著社會期待買了房買了車,然後就離不開了這一切了。
也許有人剛好覺得這樣很好,但大多數人只是沒意識到自己還有別的選項,
他們不知道世界上的女人有這麼多種,不同的工作型態差別可以這麼大,
甚至連死亡方式在某種程度上也是自己的選擇,
高齡化社會裡想要有尊嚴的晚年,
靠的是現在的重量訓練和高蛋白飲食,不是靠運氣,
感情、工作、生死,都是每一天的選擇慢慢堆出來的。
你不能期待基因運氣讓你善終,
同樣也不能期待運氣讓球隊晉級。
季節更迭,潮起潮落,人事物總是這麼起起伏伏,
運氣決定了這些個起落會不會同時降臨到自己身上,
多個波峰聚集的時候人就像打了雞血無所不能,
反之的情境會讓人像是落入了無人能抵達的深深海溝,
什麼也搆不著,光線漸漸變暗,身體漸漸降落,
嘛,這不就是在說近期的我嗎?
最近公司的狀態是我職涯最窒息的時期之一,
團隊開始從內部崩壞,陸續有人離職,
第一槍打響了,剩下的人在交接和新需求之間疲於奔命。
背刺的人趁亂推卸責任,主管無專業知識又急功近利,
各團隊都想動嘴不動手,真正在扛的人已經開始拒絕無底線的配合。
沒有人真正在乎進度,沒有人關心品質,
也沒有人想在這間公司建立任何利於長遠的東西了。
整個辦公室的氣壓低到像北歐的永夜,
你不知道這個冬天什麼時候會結束,每個人的精氣神都在被一點一點地吃掉。
在這種環境裡我能做的,
我一直以來的工作信條就是 – “從一堆沒有意義的事情裡面挑出有意義的來做”
我早就去翻了 LinkedIn 上高薪職缺重複出現的技能需求,
然後把那些東西當成自己現階段的主力任務,用各種方式讓風向往這裡推,
因為我還是希望能在這種狀況下追求雙贏,
– 主管需要新東西的績效
– 服務需要穩定
– 我的履歷需要實作經驗
只是在這種情境下扛責就是個雙面刃,
此時能有最大話語權,但是需要時時用防禦性的姿態維持框架阻去明槍暗箭,
加之以寒流帶來的精神倦怠重擊,
這一切就像是我從海底抓了幾件價值不斐的寶物奮力的往上爬,
手上抓得愈多,向上的阻力就越大,
這樣真的很累,但也真的讓我有活著的感覺,
因為我求的從來就不是在單一體系裡往上爬,
而是讓自己無論走或留,手上都有籌碼,
道阻且長,行則將至。
冬天真的很討厭,
這就是一層天然的 Debuff,無論我想不想要他都會消耗我的能量,
在這段日照不足又沈於海底的日子裡,
調整呼吸,採穩腳步,
找找認識的朋友互相取笑,互相期許,
然後,繼續負重前行吧。